本报记者 武文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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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刻在许多人记忆里，充斥着冗长总结、尴尬表演的年会固定流程，正在被放松家常的聚餐、外地集体出游、轰趴馆里的派对等新形式所取代。
身不由己 赵春青 绘
岁末年初，年会的话题再次在职场人士中间“热”了起来。“员工拒绝年会表演被开除”“年会恐惧症如何优雅地拒绝年会”等话题在社交网络引发热议。
表演式、加班式年会造成“形式内耗”
每次在社交平台看到大家对年会“被迫表演”的吐槽，钟原（化名）就深有感触。今年是他工作的第6年，因为公司年轻人少，每年公司年会他都要上台表演小品。
占用中午或晚上的休息时间排练节目，钟原对此很不能理解。“在年会举办的前一个月就要开始排练，每周3天，每次1个小时，年底工作本来就忙，排练节目就像另一种形式的加班，身心俱疲。”
虽然并不想参加年会表演，但是迫于现实原因他无法拒绝。“表演节目是部门强制的，如果不配合表演，虽然不会扣奖金，但是有可能造成一些潜在的影响，比如领导评价等。”
“我性格比较内向，年会过程中有晚宴，每次到敬酒的环节我就很有压力，因为我不太会说敬酒词。”李丹丹（化名）在北京市某设计院工作，年会这种大型社交场合会让她觉得不太适应。
有类似感受的不止李丹丹一个人，对在北京某药企工作的张舒涵（化名）来说，年会上的发言环节让她很头疼。“每个人都要发言，还规定好了字数。感觉不像是年会，更像是述职会。”她无奈地说。
抽奖环节也未必尽如人意。“我原本期待的奖品是手机、家电这类实用物品，或者干脆直接发红包。结果今年公司年会上，我抽到了一等奖，奖品竟是‘和领导畅聊一小时’，很抽象。”网友“向钱看”无奈坦言，“还有同事抽到了‘和领导共用办公室1年’，更让人哭笑不得。”此类奖券虽颇具创意，却难掩诚意不足，不仅偏离了员工的实际需求，也削弱了抽奖本应具备的激励作用。
让年会更轻松，奖品更有诚意，成了不少劳动者的心声。
年会“打开方式”日趋多元化
“我们门店人数不多，年会就以聚餐、唱歌为主，再穿插些小游戏和抽奖环节。游戏都是我们自己构思的，年年翻新，大家参与度特别高。”北京某羽毛球店店长洪正建介绍道，“而且人人都能拿到奖品。我们办年会的宗旨很明确，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，奖品也拿得舒心，大家伙儿都特别开心。”
如今，不少公司的年会不再局限于大型的“会议+晚宴”的形式，一次放松家常的聚餐、一次外地集体出游、一场轰趴馆里的派对等一些新型的年会形式逐渐受到欢迎。
“公司的年会有时会在外地举办，有一回就选在南通的海上威尼斯。”江苏常州某外企员工张伟（化名）说。
除了形式上的创新，不少公司在年会中都添加了互动的环节，相比只有歌舞表演的传统年会，有更多互动环节的年会让员工更有参与感和获得感。
“年会上我最喜欢游园会环节，趣味互动小游戏特别有意思，参与其中也能真切感受到团队的凝聚力。”张舒涵说，这类形式将庙会市集的玩法融入团建，在活动场地设置投壶、射箭、套圈等多个游乐项目，获胜的队伍可参与抽奖。
“这也体现了年会正从重外在形式转向重情感交流，多元的年会形式折射出愈发包容的职场文化。”北京人力资源服务行业协会秘书长沈志歈分析说，“年会的变化其实反映出职场文化变迁。一是从权威导向向平等包容转变，弱化了层级感；二是从形式主义转向以人为本，更关注普通员工的情感需求；三是从功利化转向情感化，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业绩导向，更加强化企业的情感连接，也更契合当代年轻人的需求。”
够真诚、有共鸣让年会回归初衷
如何更好地发挥年会的作用，把年会开进职工心里？
“年会不妨多一些真诚，少一些折腾，多考虑员工的感受。”沈志歈说。
调研显示，近七成企业举办年会，其中线下形式居多，占比超过80%。在具体流程上，抽奖、抢红包、聚餐最受欢迎，“玩得尽兴、吃得开心、中得大奖”是许多职场人士对年会的共同期待。在年会的奖品福利方面，职场人更注重实用性和体验感。
采访中，不少劳动者表示，年会上很期待吐槽类节目。“不是为了吐槽而吐槽，这类节目比起流程式的表演多了一丝真情实感，也更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。”在杭州市某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李清欢介绍道。从2021年开始，他已经连续多年参与策划部门年会，提到组织年会的经验，“还是要贴合团队实际，可以挖掘一些工作中好玩的‘梗’融入节目中，也可以努力动员领导层参与到年会表演中，气氛会更好。”
对此，在广东某科技公司工作的冯先生深有感触。作为今年部门节目的策划者，他借鉴《非诚勿扰》的节目形式，结合部门实际情况创作了一个反映部门男同事婚恋难题的原创剧本。“前后修改了9版。”冯先生说，“起初我也没太大信心，但随着同事们积极参与，节目逐渐成形。节目在年会上演出后，现场反应非常好，大家互动也很积极。”
那么，员工如果不想参加年会表演，是否可以拒绝？
在沈志歈看来，年会节目的表演不如遵循自愿原则。对于有才艺、擅长表演的职工，可予以鼓励，让他们在年会中展现风采；而对于性格内向以及不具备文艺才能的员工，可以鼓励但不要强迫。
中国社科院法学所社会法室副主任王天玉表示：“从法律意义上讲，年会更倾向于是一项集体福利，意味着劳动者有权享受，也有权拒绝。但如果把年会的准备工作纳入公司的整个管理流程中，导致劳动者失去时间支配的自主性，那这就属于工作的一部分。”年会的筹备占用了劳动者的时间，劳动者也付出了跟本职工作不同的劳动，用人单位应该给予适当的补偿，比如安排调休，或者发放一些消费券等。如果在年会筹备过程中发生风险，应该按照工伤来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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